罗永浩:互联网手机是泡沫

在16日的极客公园创新大会(GIF2016)上,锤子科技创始人、CEO罗永浩以“在无趣的行业里如何做点有趣的事”为主题发表演讲。罗永浩认为,所谓 的互联网手机,这个时代是喧嚣的效率,使得投资人经常问我这样一个问题。就是在超高性价比概念铺天盖地的时代打造精品手机时代,他们认为这是不合时宜的做 法。互联网手机终归是泡沫,因为厂商卖一两千块钱的手机,完全没有利润甚至赔钱出去之后,通过只有几十块钱ARPU值的渠道把钱赚回来,这终归行不通。

罗永浩:互联网手机是泡沫的照片

罗永浩说,随着中国人变得越来越富裕,打造精品手机比做超高性价比的手机更有机会。他打造精品手机的基本想法很简单,就是设计差异化、软件体验差异化和品牌差异化。

以下为罗永浩演讲实录摘录:

这是我第二次来极客公园的现场,所以感觉已经没有去年那么紧张了。但是我刚才在后台还是有一点不放松,是因为我们本来商量要让我讲一些有趣或有胆的东西,其实就是敢干和愣头愣脑的东西。但是昨天市场部跟我联系,说这个话题另一位嘉宾也是要讲的,也是有趣、有胆的东西。我们市场部考虑是不是换一个话题,换了半天,一直换到刚才来的路上在车里修改PPT。我希望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不再做演讲,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还有很多人以为我喜欢做演讲,不说来生,就说这生,如果不再做演讲,我愿意少活五年。这在之前被媒体误传这句话,说如果能不演讲愿意让出我的一半股份。我没有说过。少活五年是可以的,但是让企业家出让一半的股份是很谨慎的。

今天是没有主题的演讲,随便聊一聊,我现在可以翻PPT了。你们不知道的是以为上面讲的人都能背下来了,其实都是看题词器的。

为什么锤子不主打性价比?

为什么要在一块超高性价比铺天盖地时代打造一个精品手机品牌,这是我经常被投资人问到的问题。所谓的互联网手机,这个时代是喧嚣的效率,使得投资人经常问我这样一个问题。就是在超高性价比概念铺天盖地的时代打造精品手机时代,他们认为这是不合时宜的做法。但是我自己不是这样看的,我自己并不是这样理解的。

首先就这个问题讨论下一个,为什么中国人如此在意性价比?大家觉得什么原因呢?我们出去的时候跟美国运营商沟通的时候,他们经会聊到这个问题,就是说为什么中国人如此在意性价比?当时我听了挺生气的,我说你们这些富六代、富七代从来没有穷过,如果穷过是可以理解的。我是1972年出生的,没有赶上饿肚子,但是赶上了多年的营养不良。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太像,所以我非常理解。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是这样简单的道理。外国人不知道,他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代,我们很清楚。我们作为国产厂商又想打造精品,虽然每天听到性价比甚至超级性价比这样的话,我们心里也不是那么舒服,但是非常理解知道是怎么来的,因为我们毕竟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非常理解。

我们今天卖手机,想做精品卖中高端,以至于很多人有这样的理解。虽然很痛苦,但是可以理解。

幸好中国人变得越来越富裕了,这是非常好的一个现象。我们看到了一些变化,比如说仅仅是几年前我英语培训的时候,就注意到很多的公司,可以说绝大多数公司除了外企没有用正版软件的,都是盗版。但是这些年陆续看到很多种小企业都在使用正版软件了,即使没有被微软查到但是也使用正版软件了,这是时代的进步,也是跟经济收入水平发展相关的。

我们普遍认为零零高于九零后,九零后高于八零后,八零后也高于七零后,整体看是这个样子。所以你的观念、世界观是跟收入水平息息相关的,作为软件和科技行业的从业人员,很高兴地看到很多国内中小企业也使用正版了。

特别是去年我到我们公司工程师同事,平时大半得跟我一样,吃得很邋遢,吃得很随便,生活上不讲究。但是我特别感动,有一天我加班到他班上,发现他正在注册正版的毛片网站。我非常感动,这是一个对我个人来讲是人生道路上值得铭记的时刻。一个年收入只有十几万的年轻孩子,虽然用的是公司的带宽,但是我不计较。竟然在他的电脑上注册一个正版的毛站。如果中国的年轻人都发展到看毛片都看正版,我觉得这个国家已经走入正轨了。

虽然由于贫穷落后的记忆,很多人对于一个精心打造的产品和与之匹配的价格有不健康的想法和议论,甚至对我们毫无理由、毫无逻辑的指责和批评,但是我个人从内心深处是理解的。很多时候不理解,只是我忘了我年轻时候是什么德性,一旦想起来的话,这些东西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智能机市场不增长是个好消息

一个好消息是中国智能机市场基本上不增长了,这对于靠廉价厂商、走量厂商是恶梦,但是对于打造精品、有追求的厂商来讲是非常好的消息,终于不增长了。终于不增长意味着你再做便宜、廉价、粗糙的东西,市场空间进一步所缩小了,而追求品质的厂商会好一些。

中国智能机从没有到稀缺,到现在普遍,现在用智能机的人手一台了。还有一些人现在没有买,我估计以后也不用了。虽然我们推了携程,以后可能很多老人会用。但是基本上你不用去教育市场,他自己会买的人已经人手一个了。意味着这些人换机器的时候多数会选择更好的东西,所以这对我们是重要的好消息。

小米4C主流产品里最便宜的是1299元,奇酷旗舰版是1999,SmartisanT2是2499,联想乐檬X3是2499,摩托Xstyle是2999。进口的配置相当的是这样的价格。国产厂商追求精品也是比较痛苦的,很多时候要的利润也是要用于研发,而不是要到兜里。还要承担更好的研发、工艺、用料等等。对于硬件厂商来讲,如果走精品来讲利润都是非常重要的。

所谓的互联网手机终归是泡沫,因为我们卖一两千块钱的东西,完全没有利润甚至赔钱出去之后,通过只有几十块钱ARPU值的渠道把钱赚回来,这终归是行不通的。

我们想中国消费者是不是盲目崇洋这样的消费?不一定的。最近我们讨论了一件事,有一次在会上说供应链里面有一个元器件,日本和韩国厂商在我们要的时间点上都有供货问题,因此供应链的同事问我,那咱们能不能用国产厂商的呢?我当时的嘴脸就是这个样子的。后来有同事说,老罗,我记得咱们吃饭的时候你在骂中国消费者就认洋品牌,我们做得比他们好,比他们便宜,还挨骂,还说我们黑。而老外卖得那么贵,他们不说黑,而且还乐于买单。你怎么到了元器件上,你就这样了呢?大家想一下,我为什么要这样?当我得知一个日本、韩国的供应商都可能掉链子的时候,同时能不能用国产元器件顶上去的时候,我为什么是这样的嘴脸呢?

首先说回消费者,他们认为进口的品牌愿意掏一些钱,这样是不是盲目的?其实整体上还是理性的,因为这是概率问题,是消费者的时间成本问题。比如说我们中国制造业跟西方发达国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虽然这些年赶得很凶猛,但是还是有差距。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消费者不愿意去花太多的时间去调研、做测试,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做测试。在这样的时候笼统地倾向于认为进口大品牌质量、品质、功能好一些,因此买单的时候多一点是认为合理的。而国产厂商基于特过去生活经验,觉得差一些、活差一些就要少一些钱,如果钱多就买今后品牌了。虽然有个体差异,但是整体上是理性的消费,不可能普遍买一个东西的时候都做大规模的横向评测,所以相对而言是合理的。

对应到我们在供应链元器件采购也是类似的道理,如果我们知道韩国或日本的元器件大量靠谱,如果成本负担得起是不愿意换国产元器件的。这也是理性的行为,虽然有个体的差异。因为日本和韩国的厂商提出发展制造业的时候,也是远远落后于欧美厂商,所以也被羞辱得不行。包括索尼当年推精品电器被日人骂得太黑了,因为日本制造那个时代是廉价的早名此。后来去美国发展得巨大成功之后,回到日本之后被当然民族英雄了。一代一代企业家是这样走过来,所以我们能想得明白。从性外一个角度来讲,你赶上一个伟大的变革时代,能够想清楚这些事情,能够做好。等到有一天中国制造让全世界认为是好东西的时候,如果你刚好生逢其时参与了这场变革,其实对企业家来讲是可遇不可求的时代机遇。从这个角度讲,我们很愿意抗住痛苦,直到走出骄傲的未来。

如何打造精品手机

接下来的讨论问题是如何在一个超高性价比铺天盖地的时代打造一个精品手机品牌?刚才说为什么,现在是如何打造。

我们基本的想法还是比较简单,就是设计差异化、软件体验差异化和品牌差异化。这也是我们多次阐述过的,我简单代过就好了。

设计差异化,比如白色手机上看到的摄像头和听筒都是这样的情况。我们一开始以设计企业自居,做这些细节的时候花了很多心思。如果没有弄错的话,今年做的是全金属中框用了558天攻克了工程上的难题,使得全金属中框的T2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是百分之百的金属,没有中间搀杂塑料。这些东西对于注重设计的人来讲是意义深远的。但是对于喜欢8块钱一大盘京酱肉丝的人没有什么感触,这个是很难讲的事情。稍稍不注意分寸,就会被歪曲。有一次有一个数码门户网站的人来采访说起T1的时候,他问怎么这么贵呢?你怎么这么贵呢?怎么能卖3000块呢?是不是哪儿弄错了?一口气问了我30分钟。后来我很愁,还有5000、4000、6000的手机,我们卖3000块就是针对愿意花3000块的群体。他又问了我两句,我有点不耐烦。我说就这样吧。后来他脸上有受伤的表情,他发了帖子说罗永浩说:穷?潘孔呖??颐鞘俏??⒔撞惴?竦摹O旅嬗幸煌蚨喔龌靥??际亲缰湮宜廊?业模?颐敲娑哉飧龌疤馐币?浅I髦亍?/p>

很希望能跟你们分享今年下半年要出的产品,我们在工程上实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突破。但是你也知道我是讲不了的,只是说一下。

体验差异化,不用说了。我到这儿是感觉很温暖的。因为去年在公关危机和负面消息铺天盖地的时候,从国外得了一些国外设计的奖,而操作系统SmartisanOS在去年这个时候,在极客公园大会上得了年度创新大奖,所以我今天看到这个是非常温暖的。这个操作系统在去年的这个舞台上获得了年度大奖,今天已经发展到2.5版本了。我们在android上提供了完全不像android的操作系统方面的体验。

我们为了让更多的用户试到这个东西,已经把里面的核心APP和桌面剥离出来,现在任何一个android手机都可以安装系统,包括桌面在内的大部分软件了。

品牌差异化,我们也讲了很多了,差不多讲了三年了。基本上品牌关键词跟多数的国产厂商的差异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就是说想法不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比如说我们看到的一般关键词是超高性价比、顶配机皇、尊贵限量版等等,没有什么错,只是你服务的是不同的群体。我们用的这些东西经常被制造业老板嘲笑,说我们是骗子,因为我们讲天生骄傲、偏执、漂亮得不像实力派、用户体验、体面、情怀、工匠精神、设计驱动型等等,这些对憨厚老实认真卖手机的人来讲我们是骗子,可是我们骨子里理解这些东西的。当我们和他们类似世界观的时候也是这样看待别人的,我们今天遭遇到这样的误解和指责,我觉得是活该的,这都是一个国家、行业正常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一些事情。

回到刚才问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在一个超高性价比铺天盖地时代打造一个精品手机品牌?正确的说法、体面的说法是这样的,用户对更好品质和更好体验的需求,用户对差异化的心理需求,用户对品牌理念产生认同和共鸣的情感需求。这貌似是为什么打造精品手机品牌的理念。刚才的三个理由都是扯淡的,真正的原因是“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有着什么样的工作和生活态度”,这就是今天讲的企业所谓创始团队的基因。你到底是什么性格的人,你在意的是什么东西,你对工作和生活是什么样的态度,决定了这个企业要做的是什么样的东西,而不是冠冕堂皇里理由。

从这个意义上讲很多东西是绕不开的,我们很幸运的因为这方面的名声在外,以至于召来了实习生和刚毕业的孩子,也能给我们带来一些很精神病一样的东西。这个是Smartisan T2做PPT的时候,当时一个年轻的设计师做了十几页的PPT。但是他做了好几天,我对他的低效率很不满意。他有这样的精神头用三天做了动画,因为比较幼稚、好玩导致没有正式使用,但是今天想拿出来分享一下。即使我们招年轻的孩子进来了,都是很变态的。为什么能招到这样的变态呢?因为我们创始团队就是一群变态,所以能吸引这样的孩子加盟团队。很多时候并不是说有什么本事招来了。因为有这样的名声在外,自然会吸引同类的人加盟。

这个是我们的小伙子在SmartisanT2发布前,试图用一个PPT说明企业的工匠精神,以及如何用工匠精神解决了金属中框断点的问题。但是做得非常变态,而且非常好笑,跟大家分享一下。

那个胳膊是要切掉、单独叠加的,所以看像动画片。这个看起来太好笑了,所以没有用。但是当时在公司review这个PPT的时候,大家都在问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疯孩子。其实不是找来的,他就是他么来了,因为我们就是一群变态,所以做一个PPT能够找这儿一个孩子。但是不是找的,是自己来的。

很多手机太过强调高性价比

最后我想说的,那些自称等我们有钱了也会试一些不一样东西的企业,为什么最终没有尝试任何不一样的东西。这句话有点绕,希望你们能看懂。有些企业在初创时期挑战一个比较困难的工艺,或者是去完成一个变态设计的时候,通常有这样的讨论是“等我们有钱了,也会试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样的企业即便发财赚钱了也没有做任何不一样的东西,这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经常看到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本来是那样的深,我们对本来是这样的人。也许没有对错,没有好坏,但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行业都是一群一模一样的人,不管做得好还是坏都是一群一模一样的人在做差不多的东西。而那些嘴上挂着差异化,但从来没有做过差异化的企业,你不要指望他赚了钱吸引人才和招来人才做差异化的东西。很多企业一开始不管走得顺或不顺,差异化很多东西是创始团队与生俱来的东西。

同时,患有不可救药的工匠情结的创业者们,在浮躁的时代如何取舍和自处?这是我这些年见到很多创业团队,有很多很有个性的想了有趣的差异化的东西,胆子很大很激进,但是理论上也存在可行性。由于制造业里面过分强调超高性能、超高性价比,强调不赚钱、赔钱,很多手机甚至说要赔20亿一款手机。我们处在这样的时代,所以很多有工匠情结希望打造精品的年轻创业者们,有的时候也确实感觉到非常困惑。

我们的态度,对这个时代的声音态度是听取和重视。假装听取和重视这些噪音,然后保持本色,这是我对跟我们有着一样工匠年轻创业者的忠告,你要假装听取和重视噪音,并且保持你的本色。要耐得住寂寞,更要抗得住喧嚣,只要活下来。你做的东西如果是充分差异化,又是市场需要的,终究是会被认可的。

最后,我想说T2发布之后,我看到在朋友圈里转的最高兴的一句话“老罗,我去年用锤子T1被同事说成傻笔,今年用锤子T2被他们说成是装逼,哈哈,我觉得你们快成了!”

我也是这样的感觉,2007年、2008年我很多朋友买走私并需要破解的第一代iPhone的时候,我们身边很多的人就说你为什么要用iPhone,你是装逼所以用iPhone。没想到短短几年,我们也可以享受这样无尚的荣光,就是用T2是装逼的行为。我们可以预见在未来可以让很多的人装好逼、装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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